第三十一章 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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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你没有瞒着她的权利,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一味活在你们的保护下,她怎么能成长。”

    这一晚,莫纤喝了很多很多酒,最后瘫坐在地上。我没有上前阻止她,我知道,这是喜欢过后应该得到的救赎。她口中喃喃,“连峰,连峰。”

    我上前扶住已经趴在地毯上的她,“莫纤,该睡了。”

    到最后我都没有阻止她,哪怕一下。但是,这也成了我这辈子,追悔莫及的事情。

    第二天纤纤没有去上班,而我则被莫逸风带到了他朋友旗下的同传公司。

    “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老板。”莫逸风表情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大概这就是他工作时的样子吧。

    “李老板,这是林萧。”

    简单的介绍之后就是适应工作的环境,这一天,我直到8点才从公司出来,听说后天会有一个不太重要的会议,怕是看在莫逸风的面子上吧,上面想让我过去。

    这一次,是我在工作中崭露头角的机会,我又怎么能错过。

    回到佳佳家的时候,依旧是冷冷清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我忽然开始不适应这种生活了,可能是刚在莫逸风家里经历过年节的热闹,偶然看到冷冷清清的房间,忽然有一种孤单的感觉。

    我缩在沙发里,看着刚刚随便找的一部片子,吃着薯片。这是我小时候梦想中的样子,一个人,看着最想看的节目,口中还可以吃着零食。

    可能人在不同阶段就会有不同的追求,小的时候是这样想,但是大一点之后我就换了一个想法,尤其是认识周景然之后。那个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周景然在一起,可以每天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每天看到他的样子。

    而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追求什么了。

    工作吗?

    忽然一阵嘈杂的门铃声传入耳朵,我看都没看就开了门。是连峰。他进来之后马上就把门关上了,“嘘。”他冲我做了一个手势。

    外面又是一阵吵闹。过了十分钟才渐渐归于平静。而他也像如释重负一样瘫软在地上。

    “连峰,这是怎么回事?”

    他挠了挠头,像个害羞难以开口的孩子。“没事。”

    “没事,他们……”

    “萧姐,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走的速度很快,我都没来得及反应。

    我忽然很好奇连峰这个人,也很好奇今晚上发生的这些事,不过最好奇的应该是他如何找到我住的地方。

    出于好奇,我给莫逸风打了个电话。

    元宵节之后,这个城市渐渐恢复了它的运作,我和所有上班族一样,忙着上班和下班,而不是做人民教师,享受着寒假的快乐。

    莫逸风说:“忙起来也好,省的闲时间太多会胡思乱想影响心情。”

    “嗯。”我比较同意他的看法,使生活变得充实确实是心理减压的一种方式。

    这一天的同传工作做得很顺利,下班的时候老板跟我说可以给我加薪,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升职。这大概是我毕业之后第一次走出校门,来社会上看看世界,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表面上的确如人们描述的那般光鲜亮丽。

    下班后为了表示庆祝,我请莫逸风,纤纤吃了一顿饭。纤纤还是老样子,有些黯然,满面愁容。

    莫逸风却如同回到了那个江南小镇。像个阳光的大男孩。

    “纤纤别伤心。错过他是为了让你遇到更好的人。”

    纤纤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呆呆的坐着,什么话也不说。“纤纤这几天心情一直都很差,我去看她有的时候都不开门。”

    一聊起纤纤,莫逸风刚刚还阳光明媚的脸瞬间乌云密布。

    这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高中时候什么不开心都写在脸上,看到隔壁班女孩子给周景然送了雨伞我会不开心,看周景然和他们班级的女生讨论问题会不开心,放学后妈妈总是变着法的哄我,当我是个孩子。

    我很庆幸纤纤在这个城市有莫逸风的陪伴,还能当她是个孩子。不像我当初一个人来到B市,周景然交了新女朋友我不开心,却完全不敢表现出来,我像是偷窃了别人珍贵的东西一样,藏得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发现。

    很多人把这称之为青涩懵懂,听到这个说法之后我羞涩的笑了,这样美丽的词语不适合形容我的青春,我觉得当时只是因为害怕和恐惧,害怕他喜欢别人,害怕他喜欢的不是我。

    一顿饭下来并没有再谈论起连峰,前些天的事情我也没敢提,只是暗暗觉得连峰这个人有问题,而我,必须劝纤纤放弃。

    晚上莫逸风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坐在他车上说:“我明明知道放弃一个人很难,我又怎么劝别人去放弃?”

    “可是你知道紧紧握着不放手的那种痛么?”

    我苦笑着,这些我又怎么能不知道。

    “不,你没经历过你又怎么能知道。”

    这晚,莫逸风讲起了他曾经的故事。车里暖气十足,我看到了莫逸风脸颊泛起的一丝红润。

    “她和我是大学同学,她叫苏薇。”

    苏薇和莫逸风认识在一次演讲会上,十强的选手之间竞争的火花越来越激烈,莫逸风心里有些慌。他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女孩子,穿着一件长衫,梳着简单的马尾,是那么的不起眼。莫逸风觉得,第一轮她就会被淘汰。

    但当进入终极PK的时候,莫逸风傻了眼,这个不就是刚刚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么?莫逸风注视着她,这场演讲,女孩为了提高演讲难度,讲的是西班牙语。台下的西班牙老师率先给出了高分,而后,结局就是莫逸风输了。

    在后台的时候,莫逸风对她说:“祝贺你取得了第一名。”

    那女孩对他报以礼貌的微笑,然后消失在了夜色里。莫逸风忽然想笑,刚刚那个女孩那么急着逃走,是害羞了么?

    半个月之后莫逸风再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图书馆,她正蹲在角落里看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莫逸风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好巧,又见面了。”

    而她依旧和上次一样,礼貌的微笑一下,之后便一头扎进书堆里。这次莫逸风笑出声来,她的脸真的红了,她一定是害羞了。

    年轻时候的莫逸风和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的他跟每个同龄的孩子一样,怀着对恋爱向往的心却迟迟没有勇气尝试。而这一次,他说真的下定决心去追那个女孩子了。

    我给她讲最让她头疼的高数,她生病了给她送饭,在图书馆没带伞我给她送伞,一切你能想到的我都做到了。

    “那她最后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么?”

    “我追了她两年之后我才有勇气说出喜欢,那一天她告诉我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和她在一起一年,大四那年我们都申请了留学,可惜我去的是西雅图,她去的是伦敦。”

    恋人之间不怕面对面的争吵,就怕隔着距离,隔着时间的冷战,你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你。莫逸风和苏薇异地恋的第三个月,苏薇说在那边有男孩子追她,苏薇说下了一场雨但是没人给她撑伞,苏薇说去了图书馆,但是那个靠窗的座位再没人给她占座……

    莫逸风把她说的每一条都记在本子上,然后对她说,坚持一下,我们会在一起的。苏薇说,“嗯。”但之后,苏薇的唠叨就渐渐少了。莫逸风时长给她说,西雅图的天气也变冷了,你在那边多添衣,苏薇回,“你也是。”

    她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但莫逸风还是觉得苏薇一直在关心着他。他对苏薇说,“我打算以后在费城买一栋房,前面要有一个带秋千的花园。你来养花,我来养家。”苏薇说:“好。”

    莫逸风说,“以后在我们的新家我要养一条宾利犬,名字叫做吉吉。”

    “有什么寓意么?”

    “没有太多寓意,我就想以后我们生活可以一帆风顺,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分开了。”

    苏薇笑笑,“但愿吧。”

    莫逸风想好了以后房屋的选址,想好了以后要养的宠物,甚至厨房装修用的瓷砖都选好了,当假期他去英国想给苏薇一个惊喜的时候,他却发现,他曾经的微微现在正靠在别人怀里,和别人谈天说地。而这些,正是苏薇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对他说出来的话。

    那天晚上,莫逸风和苏薇约在了伦敦街头的一间咖啡馆,红砖的装饰使屋内显得愈发温暖,可能这就是莫逸风的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没有被凝结,没有被蒸发的缘故吧。

    “那天晚上我哭了,特别没出息。但是她拎着包跑开了,多想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晚。但是,时间变了,地点也变了,她也不再是她了。但是我还是没放手,我在她背后喊;如果你累了,你就回头,我在原地站着不动。”

    我递给他一块纸巾,算是安慰。莫逸风的这些话也不知是憋在心里多少年,如今全部倾倒出来的他显得心满意足,他舒了一口气,“林萧,快上楼吧,不早了,早点睡。”

    我喜欢热闹的喧嚣,却不喜嘈杂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