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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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令刚要训斥的话就被四两拨千斤的打了回来。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发不得只能咽下。

    太后寿诞,天下同庆,既是献礼,谁敢训斥?

    若被有心人借题发挥,他这乌纱帽还要吗?

    训斥献礼之人,是对谁不满?

    莫非是对太后不满?对圣上不满?

    谁有那个胆子?

    县令傻呆呆的看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刁民,视线下移,便是一惊。

    哗然声响彻于耳。

    冷梅梅也被昭云闹得这一出惊着,唯恐县太爷怪责昭云,可谁想,这惊吓还未落地,便被眼前的惊艳震得移不开眼。

    万里锦绣山河,咫尺绵延在眼前,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大炎的寸土,感受到凛然震慑的国威!

    这是人力能及之事吗?

    该是多少巧的手,多少玲珑的心,多少宽广的胸怀,才能装得下疆土山河,绘的出万里江山?

    昭云……

    昭云这些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是在忙活这个?

    她不想着救六郎,却一门心思的为太后献礼,她在想什么?

    冷梅梅不明白,县令也不明白,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不是傻子吗?

    傻子,也能坦然无惧的站在他面前,赶在这个时候献上这么一份大礼?

    她有什么企图?

    想到大牢里还被关押的人,再次对上女子清凉的眸,县令好像是懂了。

    狱卒只道人人都拿了昭云送来的银钱,料想县令这里得到的会更多。

    但事实却是反了过来,昭云并未给县令送银子。

    一文都没有。

    像曲知县这样一门心思求名的人,金钱,远远无法打动他。

    能打动他的,是声名显赫,是被人铭记。

    歌功颂德,流传千古,这才是曲知县要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所求的,比权势名利更难。

    他想求,昭云就送到他面前。

    名声?你不是想要吗?

    给你。

    曲知县看着昭云的神情几次变换,“原来是你呀,听说你不傻了?”

    昭云道,“回大人,民女先前病过一场,现在病好了,人就没事了。”

    这样啊。

    一问一答,清水县的百姓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锦绣阁的人认出昭云,“看呀,这就是咱们锦绣阁的大画师,最近炙手可热的首饰,可都是出自她手呢!”

    人群里突然炸开了锅。

    若说先前那幅万里山河图给人是惊若天人的震撼,那么这句话,就让在场的大多数人,心里产生共鸣。

    鉴赏图画是需要眼力的,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热闹虽然好看,远没有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更让人惊喜。

    锦绣阁最近首饰卖的抢手,清水县多少千金小姐名门夫人都以佩戴锦绣阁首饰为荣。

    竟不想,眼前这位小姑娘,就是那位大画师啊。

    人不可貌相。

    曲知县看着昭云的神色又是一惊。

    锦绣阁。

    他当然知道锦绣阁的来历,更知道锦绣阁背后的主人不好惹。

    可这些与这幅画相比,都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凭着这幅画,他能做些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这才是身为知县应该想的事情。

    “你说是进献给太后?”

    昭云颔首,“有劳大人了。”

    曲知县很开心,“好!本官定会将这幅巨作呈上,让太后,让圣上,看看咱们清水县百姓对皇室的热情!”

    昭云一笑,云淡风轻,“理当如此。”

    卷轴被收起,放进长木匣,一起送到县令手里。

    昭云看着他,认真道,“有劳大人了。”

    接过木匣,曲三春的心情很微妙,尤其是看着女子淡然的神情,冷静的作态,就连眼角眉梢的庄重都被他看在眼里。

    这和前阵子所见的痴傻之人,显然有着天差地别。

    莫名的,让人信服。

    送出画卷,昭云朝着人群望去,如愿的看到锦绣阁大掌柜欣慰的笑脸。

    在此时爆出她大画师的身份,是大掌柜的安排,也是大掌柜回馈给她的好意。

    昭云朝着他点点头,从善如流的跟着冷梅梅离开。

    “你辛苦数日,呕心沥血,就真的把那画送出去了?”

    到现在,想起那幅巨作,冷梅梅都忍不住吃惊,这样的大作,竟是出自昭云之手?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哪怕嫁了人,也无法改变她本身的稚嫩。

    冷梅梅觉得很不可思议,最不可思议的是,昭云说要献礼,就真的送出去了。

    曲三春是什么人,从他审理六郎一案就可以看出,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无能又不靠谱的昏官。

    昭云为什么要信他?

    难道她不怕曲三春抢占她的功劳?

    看清她眼里的疑惑,昭云放松的笑了笑,“冷姐姐想多了,不管曲三春是不是庸才、昏官,只要能达到目的,这样的人,为何不用呢?”

    “什么意思?”

    “我笃定他不敢昧下万里山河图,相反,他会费尽心机的让这幅长卷出现在敬献给太后的寿礼上。”

    “因为他爱名,胜过爱一切。”

    “因为他是昏官,庸才,甚至可以说是小人,但我要做的事,非他不可。”

    冷梅梅越听越不明白了,“他不会抢占你的功劳?”

    昭云微笑,“他不敢。”

    敬献寿礼一事何其重大,稍有不慎官途就会断绝。

    相反的是,她送上的山河图正好解了县令的燃眉之急。

    圣旨上都写了,太后寿诞,天下同庆。

    既然是同庆,怎么能不献礼?

    唯有主动献礼,才能表达对太后的尊敬,甚至可以将这幅山河图,说成是清水县百姓对皇室的爱戴与热情。

    这功劳可以是个人的,可以是集体,唯独不能仅是曲三春的。

    越是小人,越是昏官,往往越明白官场的那些规则。、

    更愿意去揣摩龙椅上那人的心思。

    这就是昭云为何要选在县城最繁华的一道长街,要选在众目睽睽下。

    防的就是曲三春在敬献一事上做手脚。

    曲三春想要名,她就给他名。

    但除了名之外的一切功劳,必须是她的。冷梅梅恍然醒悟,“昭云这一招使得妙,治下有人献礼给太后,正好反应了清水县对太后的爱戴之情,光是这份热情,就足以成就曲三春治下之功。若昭云的山河图被太后看中,称赞一二,他的官途还能因

    此顺畅,一举两得。”

    “为了他自己,他也得尽心尽力的帮昭云。”

    冷梅梅越说眼睛越亮,“摆明了是昭云主动将功劳送给他,难怪今儿个曲三春反应这样奇怪。”

    有人当街拦马,换了平时,可没这么容易脱身。

    只有一点冷梅梅不解。

    “曲三春行事是为了名,昭云敬献山河图给太后,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六郎?”

    昭云眸光沉重冰凉,像是积压了一冬的雪。

    “既不能得到清白,那就将此事上达天听。”

    “我说的话不管用,那就让说话管用的人来插手。”

    “公道在人心,很多时候其实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在得不到公道的时候,那就让自己成为公道。”

    “六郎无辜蒙冤,受尽屈辱,我要的不止是他无罪,而是要他高人一等,要他正大光明,要他顶天立地。”“……他从大牢走出那一日,我要让世人看到,我的六郎,清清白白,耀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