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II皓月当空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弃宇宙夜的命名术最强战神全职艺术家重生之都市仙尊花娇特种奶爸俏老婆

一秒记住【复兴文学 www.fxwx.net】,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何天依洗好澡,将换洗衣服放进盆子,放好水,到浴室门口的角落搬了张小小的四角凳折回来放在盆子旁边,然后坐下,仔仔细细地搓着衣服,搓好后又清洗。清洗好后把凳子放回原位,端到院子里晾衣服。

    她的动作虽然缓慢,而且有时候会磕磕碰碰,但不妨碍她把事情做好。

    晾好衣服,她甩甩双手,抬头仰视。虽然眼里空无一物,她却能感受到月光洒在她微露笑意的脸上。

    她们住的是一幢旧式的两层小楼房,她住在二楼,妈妈住在一楼。她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外婆还在,那时她们都住二楼,但是几年前外婆去世了,没有多久何婉便搬到了一楼去了。

    许多年前,何婉和外婆教她自立、自强、自信开始,她就学着做各种各样的事。她终于能够在家里行动自如,穿洗自理,饭前洗碗盛饭,吃饭自己夹菜,渴了自己倒水,甚至帮别人倒水,偶尔帮手摘菜,当然,偶尔也炒炒菜……

    其实一个看不见的人并不需要时时刻刻依仗他人,除了出门在外,若不是存在着危险性的事情,在家里基本都可以自理,当然,得要这个人不因为此遭遇一撅不振。

    洗漱后进和何婉道了晚安,便爬上楼趴在自己的那张柔软的大床。

    趴了会儿她坐起来,伸手在床头的梳妆台摸到那台听了好几年的收音机,按了开关,将频道转到每晚收听的电台,才九点多钟,节目还没开始。她又转换了几个电台,最后停在一个放音乐的电台。

    放在梳妆台的的手机震动着响了起来,她把收音机放回原位,拿起了手机,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天依,是我,睡了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温软动听。

    何天依随意地靠在床头,开心不已:“温心?我就猜到是你,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会打电话来了!”

    温心假装埋怨地道:“我不打给你也不见你打给我。”

    “你现在是去工作,我不是怕打过去会影响你嘛!所以只好等你打过来给我了,不过主要是:打长途很贵的。”何天依如是的说。

    温心:“……”

    “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小龙女或者出海游航的王子?”

    温心笑:“如果我不是去拍外景而是跳进你的童话故事,别说只是遇到王子,说不定我已经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说何天依的童话故事是事出有因,因为她经常在谈话间不经意提到王子、公主、幸福美满的生活。很显然是听多了,可能也当真了,温心常调侃她得了童话病。还有一句话温心没有说,那就是不知道是为了骗别人,还是骗自己!

    “你终于也中了童话毒了!”何天依呵呵地笑,“不过听你的语气好像是遇到了要私定终身呢,你可不能这么做,再怎么也要带回来让我帮你鉴定鉴定,你那么柔情似水的人是最好骗的,万一遇到的是披着羊皮的狼也好及时脱离狼爪。”

    明明是那么善意的一句话,怎么听着那么恶趣味呢。

    “放心,如果真的遇到了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到时候我还会举行一场人人羡慕的盛世婚礼,让你知道我才是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人。到时候你可别羡慕嫉妒恨就好……”

    两人又天南地北聊了好一会儿,何天依想到温心是去海边拍外景的,问起她在在海边的情况。

    温心忆起大海风光,胸中热血翻涌,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地替大海卖起广告:“漂亮!一到海边放眼过去就是蓝蓝的天,蓝蓝的海,还有随时向海边翻滚的大浪,柔软的沙滩,偶尔从头上飞过的海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看不到的。到了海边你会忍不住对着大海大声呼喊,沿着沙滩奔跑,洒上几把沙子,捡贝壳,或者跑到水里打水花。很多人在海边打水花嬉戏,还有很多人在沙滩上互相追逐玩耍,也有人在海边牵手散步……说起来又让我忍不住心生荡漾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可以陪我一去看看。”

    何天依满脸羡慕之色,脑海里天马行空地幻想着站在蓝蓝的大海边,张开双臂迎风而立,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然后闭上双眼静静感受大海的气息,听听大海的声音……

    “……天依?天依?你有在听吗?”温心得不到响应,唤了她几声。

    耳边连连传来温心呼喊声,何天依才如梦初醒:“哦,我在听,我在听着呢。”

    温心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不,不是。”何天依连忙道,“都怪大海太美丽太有诱惑力了,让我听得都入迷了,恨不得能飞身到海边一睹它的风采!”

    “原来是这样。”温心松了口气,“你忘了,我是你的第二双眼,我看到的世界,就是你的世界,我说过,我看到的所有美好事物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我在海边,不等于你在海边?”

    何天依和温心相识在三年前的一个入夜时分。

    那天她家里做了一些好吃的,她连夜送去教堂,回来经过一个供人憩息的小凉亭,听见那里传出细微的哭泣声。她侧耳细听,是一个女孩子的哭声。

    她犹豫了片刻,轻轻走过去:“你怎么了?”

    哭声嘎然静止,哭声的主人可能想到会有人听到,但想不到有人会不识抬举过来问她怎么了。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哭泣过后的抽泣声。

    没等到任何回答,何天依又说话了:“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我以前不开心也会一个人偷偷哭泣,但是后来我觉得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心情会好一点,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保证不会说出去,说不定我还能帮得上忙呢。”

    依然只有渐渐平息的抽泣声。

    看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了!何天依暗自叹了口气,准备道别离开时就听到一个低哑娇柔的嗓音说:“他们不让我上大学,你能帮得到我吗?”

    何天依有点诧异,因为她的突然开口和问题,想了下便移步走近她一些:“他们是你父母吗?为什么不让你上大学?”

    女孩沉寂了几秒,然后悠悠道出了事情原委。

    她高考报考的是艺术学院,父母跟她说,如果考不上,不管什么大学都不让她上了。为了上大学,就读她喜爱的艺术学院,她除了睡觉,其余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复习,看资料,备战高考。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收到了来自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父母却反悔了,说要在市区买个房子,负担不起她的学费,让她别念了,反正高中和大学也没多大区别,上大学也只是浪费时间。她说她可以自己做家教找兼职自己交学费,不要家里一分钱。父母又有了新的理由,家里要储蓄买房子的钱,开支不够,让她工作补贴家用。她和家里展开了一场抗战斗争,最终她以失败告终,去了一家影楼做化妆助理学习化妆。今天在影楼受了委屈,让她越发期盼可以到艺术学院念书。回到家和父母重提了上大学的事,结果跟他们吵了一架,她就跑了出来。

    “说起来你比我幸运多了,我连小学都没上过呢!”

    女孩愕然望着她,有些不敢置信。

    何天依笑笑:“但我可不是文盲哦,而且我还有一份喜爱的工作,就是在琴行里教别人弹钢琴。我刚开始学钢琴的时候也气馁过,放弃过,觉得世界上最艰难的事就是学钢琴。幸亏后来我坚持下来了,发现弹钢琴其实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对它越来越喜欢,琴也弹得越来越好。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放弃吗?”

    女孩摇摇头,听不到声音其实何天依也不需要她回答:“因为妈妈跟我说,改变不了事实,为何不试着去喜欢呢?我一想也是,除了弹钢琴我还能做什么?似乎没什么可选择的,于是我就学了。我想跟你说的是,既然你自己改变不了事实,为什么不尝试去做一些能让你开心的事?说不定有一天等你有了成就忘记初衷的时候,你会感激当时让你选择做这件事的人!”

    女孩静静地听着,不做任何回应。

    何天依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走出凉亭。

    “你为什么没有去念书?”女孩的声音蓦地响起。

    何天依顿住脚步侧着头答:“因为我看不见。”

    女孩错愕地睁大眼睛,借着淡淡的月色注视着前面悠然而立的身影,依稀能看出她的浅黄色上衣和牛仔长裙,月光柔柔地倾洒在她身上,她的长发垂直散开覆在后肩,看不清的她表情,却能隐隐看出她的豁然之姿。

    “你叫什么名字?”

    何天依回头对着她:“何天依。”

    “我叫温心。”温心说着走到她面前,“如果你愿意,我们做个朋友吧,我保证我们会是成为最好的朋友。”

    她们果真成了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温心时时会把见到的东西告诉她,让她感同身受。

    现在温心已是影楼的首席化妆师了,而温心家到究竟也没有在市里买成房子,钱都被她爸妈挥霍一空了。

    何天依感动不已:“温心,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温心声音甜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你好是最应该的,如果你说谢谢就是把我当别人了。”

    “你总是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能认识你也不枉我上辈子只做了回头这件事。”何天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认识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不知道要少多少乐趣呢,真要说谢谢,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这是真心真意的谢谢,因为是你让我感到快乐的源泉。

    如果两人再这么谢下去估计会谢到天亮,何天依话锋一转:“你要谢我,那我就不客气了,谢礼不用太重。等你回来请我吃一顿好的,再陪我到处逛逛就可以了。”

    温心:“……”对这突如其来的敲诈欲哭无泪,“我怎么觉得我一开始就被你哄上贼船了呢?”

    何天依贼贼地笑:“船已经开了,你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看来我以后要多提防你才行,最好的朋友有时也不能心不设防。”

    何天依眨眨眼:“最好你时时刻刻都提防着我,因为说不定我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有目的。”

    “那我岂不是很危险?咱们绝交吧。”

    好一会儿也不见何天依说话,温心敛起嘴边笑容。她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明明她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只听何天依从未有过的严肃开口道:“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咱们绝交吧。”

    温心神色一紧,心跳狂乱不安,小心翼翼地问:“天依,怎么啦?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静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