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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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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还丝毫不觉得卫洋会喜欢自己,大一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更不可能了。

    卫洋看向他的目光说是怯懦又有些明目张胆了,虽然担心会被他发现却还是壮着胆子看过来。

    大概在卫洋心底仍然把俞还看做一位老师,因此看人才是小心翼翼的目光。

    他看冯究望却是不同的。

    要确定了这个人没在看自己才敢去看。

    俞还从看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了。

    更别提之后他站在场外,球场上那几个人谁的眼睛看向哪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倒是冯究望本人没这个自觉。

    气得他要炸了。

    看冯究望一脸茫然的神情,俞还压着怒气问:“你到底懂没懂我说的?”

    冯究望坦言:“不太懂。”

    “你还说我是猪,我看你才是!”

    冯究望尝试着迈进一步,“老师怎么这么记仇?还记得我之前说的。”

    俞还冷静地退后一步,“卫洋不喜欢我。”

    “我知道,这你之前说过了。”

    “但是显然你没信。”俞还头痛地捏了捏鼻梁,干脆直接挑明了,“冯究望,你就没想过他喜欢的不是我,他喜欢的是你?”

    冯究望说:“为什么?我是直的。”

    俞还:“”

    俞还:“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本人啊,而且你哪里直啦?!”

    冯究望:“对除你以外的所有男生我都直啊。”

    俞还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冯究望的直球,故意扳住脸撇开头。

    “别扯这些胡话。这不是你在走廊里随便乱亲人的理由,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俞还说到这里停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就先回去好好冷静一下。这一次是碰巧没被别人发现,那么下次呢?”

    俞还知道有些道理和冯究望是讲不通的,他们所处的年龄段不同,对待问题和分析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或许男孩就是觉得没什么,他不在乎,可是俞还在意的要命。

    ##

    吴浩非算是很早一批到机房的,到了发现冯究望已经坐在里面。

    上节课不止冯究望和卫洋不在老师都没有点名,吴浩非坐在他旁边,“还以为你这节课也不来了。”

    冯究望没有答话,手里攥着手机问:“女朋友生气了你一般怎么哄?”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假如你有。”

    “过分了兄弟。”

    但吴浩非还是想了想回答,“就哄呗,说好话顺着她。”

    “没有用呢?”

    吴浩非忍不住打量他:“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谈对象?不实诚啊老幺。”

    冯究望心烦意乱,想到关门前俞还的表情,老师是真的生气了,但他也不知道如何做。

    示弱或者装可怜都会让俞还更加气。

    刚才打下课铃俞还甚至阴沉着脸问:“逃了一节课还想逃第二节吗,不去教室上课还在等什么?”

    这是真的拿出老师的架子来压他。

    吴浩非又问:“她是什么样的人啊,性格怎么样?”

    冯究望回答:“很温柔。”

    他这么说,等于坐实了自己有在交往的人。

    “那你俩是怎么吵起来的?”

    “没经过他的允许亲了他。”

    吴浩非“诶”一声,“不应该啊。”

    冯究望看向他,决定透露一些有效信息:“他比我大七岁。”

    吴浩非张大嘴巴,“不得了啊老幺,姐弟恋,我说你怎么一直不愿意说。”

    冯究望根本不理他这茬,继续说:“长得很好看,眼睛很圆,说话声音细软软的。”他开始去形容俞还,表情终于变得不那么冷。

    吴浩非看着他,渐渐收起惊讶的表情,“你很喜欢那个姐姐啊。”

    冯究望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说错啊,不叫姐姐叫阿姨啊?七岁、七岁也还好哈,女大三抱金砖个,你能抱两块。”

    “少扯淡,说正事。”

    吴浩非挠挠脑袋,“哎你要说差着岁数,那这就好分析了,人家比你大那么多或许不喜欢突然袭击恋爱观念不同,不然你俩再好好谈谈?”

    “他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吴浩非拍了拍冯究望的肩,“那你就听她的话,不要在这种时候往上凑了,听我的,不然你会死的更惨,但是也不能真的不联系啊,没事发发微信啥的她没把你删了吧?”

    冯究望:“没有。”

    吴浩非:“那就好,那你就还有希望。”

    冯究望:“?”

    吴浩非:“别问了,这都是你大哥我的血泪教训。”

    和吴浩非的对话没给冯究望带来什么实质性帮助。下课后天已经有些阴,吴浩非估摸着要下雨,想到自己挂在阳台的衣服没收也顾不上吃饭火速往回赶。另外两位室友今天都要陪女友,剩下冯究望一个落了单。

    卫洋这节课也没有出现在教室里。

    冯究望压根不在意他去干嘛了,却不得不想到俞还所说的话。

    占有欲是十分孩子气的行为,希望把这个人占为己有,希望他的温柔是自己的,目光永远投向自己。

    尽管俞还还不知道当时的走廊里有人,但他的的确确那么做了。

    ##

    下雨了。

    雨水一头栽进春天的泥土里,空气中布满潮湿,像木头发了霉,但木是干净的木,嗅起来是清新的味道。

    冯究望收到俞还的信息。

    俞还:[你拿伞了吗?]

    俞还:[来我办公室取吧。]

    门外响起敲门声,俞还说了“进”却没人推门进来。

    他亲自去开门,看到门外湿漉漉如同落水狗的冯究望。

    俞还:“你已经出去了啊。”

    冯究望低着头,“嗯。”

    俞还有点看不下去,“你进来,我给你找块毛巾擦擦。”

    冯究望进去了。

    外面乌云密布雨点噼啪打在玻璃上,屋里明亮一片白炽灯照在头顶。

    两个人还没有和解,俞还说话都有些僵硬:“你都不知道跟别人搭一把伞吗?”

    冯究望身上淋了雨,衣服裤子多少都湿了一些,因此没有坐沙发,看上去像是罚站。

    俞还把毛巾递给冯究望。

    他偶尔值夜班住在这里,毛巾是他用过的,上面有他的味道和皂香。

    冯究望擦了擦头发,毛巾攥在手里挡住半边脸,头发被雨水打湿显得更加黑,几缕湿润的发安静落在眼睑上方。

    俞还看他那样实在可怜,又找来一块毛巾按在他胸前,“雨伞我放沙发上了,擦完记得拿。”

    冯究望开口:“俞还。”

    俞还不知道该不该回应,躲开他的目光坐回转椅,“都这么晚了,快去食堂吃饭吧。“

    “我不喜欢那些人看你的眼神,那个姓李的还有卫洋,不管是不是喜欢你,他们看你的眼神我都不喜欢。”

    俞还忍不住吐槽:“你不记得李淮青的名字吧。”

    冯究望紧盯着俞还,“我很自私,希望你只看着我。”

    俞还轻轻点着桌子,“嗯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我不是因为这个才生气。”

    俞还看向窗台,那盆满天星活不久了。他是真的不擅长养花,养之前明明做了很多准备,但是真正养起来还是很难,亲眼见证它的成长又看它枯萎。究竟是哪里出错了他也搞不清楚。

    冯究望说:“那是因为什么?我猜不到,老师来告诉我。”

    俞还抿抿嘴巴,“我其实也很自私啊,对待学生有失偏颇,没办法理性的区别你和其他的学生”

    冯究望打断他,“我以为这件事我们那天在公车上已经讨论过了。”

    俞还轻声回应:“是啊,是但是错了就是错了。”

    冯究望皱起眉。

    “我生气的是你不管不顾在走廊里接吻,那太危险了,万一有人经过你根本没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冯究望的反应迅速:“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老师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不和我说话,不要让我去别处。”

    他身上被雨淋湿了,弃犬一样,让人更加心软了。

    俞还垂下眼,在他心里大概自责大过责怪别人。

    “你总是这么说,然后我原谅你,你又会去犯。”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就代表已经松口了,只是心底还是有些茫然。

    这算是吵架吗,前后不到六个小时就和好的吵架。

    冯究望太年轻了,允许自己把头低下,可以不顾面子地一次次认错。

    俞还问:“你保证不会再犯了?”

    冯究望说:“我保证。”

    俞还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说点什么,关于他自己,还有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非要说的话,我确实有点在意你和卫洋。”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诚实的表达自己。

    这种丢脸的事本应该搪塞过去,他压根玩不过年纪小的,兜兜转转还是要到原点,把事情理一理清楚。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只许你凭空吃醋不允许我稍微在意一下嘛?”俞还面上挂不住,还在刻意强调“稍微”。

    冯究望说:“当然可以。”

    他们离了好几步远,这样的纵容与亲昵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最近。

    俞还抬眼,固执道:“这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

    “他是我的学生,你也是我不能、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原来是在纠结自己怎么能吃自己学生的醋。

    好奇怪又好可爱噢。

    “我还是你男朋友。”冯究望说,“你要是对我和对他都是一样的态度才不正确。”

    事情总是这样,俞还翻来覆去苦恼的事情,冯究望只用一句话解决。

    俞还无法再说什么,只好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吃晚饭?”

    “等你下班我就去。”

    俞还摇摇头:“你不是说我怎么罚你都可以吗?以后在学校我们两个还是减少不必要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