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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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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殿内极为高阔, 石壁上刻着诡异的妖魔鬼怪, 半嵌在石壁中,拔地参天, 栩栩如生,仿佛眨眼间便能柱子里走出来。

    殿上一可四人排坐的寒玉石榻, 顶上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山顶的晨光从洞口照射而下,照得殿中亮如白昼。

    白骨进殿半晌, 邱蝉子并一行人才到, 余后的人陆陆续续进殿,殿中如一只巨兽肚腩,数千人聚集殿中也渺小如蝼蚁。

    殿中悄无声息,教众皆规规矩矩, 不敢乱动乱看, 厂公之怒, 无人承担得起,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许久的静待后, 殿中忽起一阵诡异的阴风, 殿上石洞口一道黑影在光线的照射下慢慢落下,黑羽毛裘在光线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面上带着狰狞的鬼怪面具。

    “恭迎厂公。”幽幽的回声在殿中经久不衰,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又活了多久, 只记得从来暗厂的那一刻起, 这个人就在。

    “起来罢~”尖利的嗓子高高吊起,是宫中老太监惯有嗓子,用內劲传地极远,整个大殿皆听得清清楚楚。

    教众们恭恭敬敬垂眼起身,目不斜视,当初有个不懂规矩的,抬头一厂公对视了一眼,那一眼过后,那个人再也没有睁开眼。

    教众才刚刚站起身,几个隐在暗处人突然闪身而出,如一大群黑鸦四下扑来,在人群中抓起了几个,扔到了大殿前头。

    众人皆微不可见地缩了一缩,被扔到大殿前头的几个人皆是二十九级中翘楚,几个私底下拉帮结派,内斗不息。

    “知道你们做错了什么吗?”

    几人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咱家从来都是开明的,一直不管你们如何去做任务,可这一次真真是太丢咱家的脸了。

    这么简单的刺杀,竟叫人挖出了我们的线,折损了这么多人却没把“花”摘下去,可真是我暗厂的好手……”殿上人微微一顿,带着指套的五个手指在光下微微转动,鲜艳的指套不时泛起刺目光芒,眼神专注似在欣赏,“平日里没教训你们,还真当咱家是个瞎子……”

    “厂公饶命!厂公饶命!”几人忙用力磕头求饶,不多时额头便磕得血肉模糊。

    殿上人才不阴不阳地开了口,“既然你们知道错了,那咱家也是要顾念一二的……

    一人抽一根尾椎骨便算了。”

    此话一出,黑鸦一般的人又从暗处闪身出来,抓住其中一人就抬起手往背部一探,锋利的指套刺穿而入,微一使劲连骨拉出,血泼了一地,出手血腥残忍,毫无人性。

    一声尖利的惊恐叫声险些顶破殿顶,在偌大的殿中回荡,惊得人毛骨悚然。

    前头几人瘫软在地,终于人甚至吓地尿湿了裤子,殿中死一般地静寂,压抑着人不敢多呼吸。

    殿中唯有三宗极其下几个未出任务的面无表情,平静如老僧入定,半点不起波澜。

    半柱香后,所以的一切归于平静,残骸被一一拖出殿外,殿上早已清理地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心上早已被蒙上了一块黑布,黑漆漆地记不得光,也看不懂光。

    令人窒息的压抑过后,殿上人缓缓开了口,

    “这一月里,出了不少事,唯独一件叫咱家记挂心头......”

    殿中鸦雀无声,个个心跳如鼓,惶恐不安。

    白骨双目平视前方中心一点,不卑不亢,如同一个木偶人丝毫不起波澜。

    “蛊宗如今越发矜贵,还要咱家三催四请。”

    邱蝉子闻言神色一变,弯着腰恭恭敬敬走到殿中,身后二蛊及前排四级紧随其后,齐齐俯身行叩拜大礼,邱蝉子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响,“蛊宗谨听厂公教诲。”

    话音刚落,殿上人突然抬手一掌隔空击出,在最前头的邱蝉子一下滑出老远,身后的教众皆不敢扶,皆不自觉压低身子。

    他咽下了喉头的血,忙手脚并用爬回了原位,以额贴地如同一只可怜的软虫,“厂公恕罪!”

    “咱家最近听说了太多风言风语,这暗厂的蛊宗长老都被人唤做千岁爷了。”

    邱蝉子闻言大惊失色,“厂公明鉴,属下冤枉,属下从来不曾听过这些,属下对厂公的心日月可鉴!”

    杜仲忙快步言辞恳切道:“厂公息怒,邱长老醉心炼蛊,万不敢做此犯上之事。”

    “厂公,必是有人居心叵测陷害属下。”邱蝉子言辞恳切,又眼神阴郁地看了一眼鬼宗。

    白骨连眼风都不曾扫给他,神情寡淡道:“有道是无风不起浪,何以这话不从提及鬼宗毒宗,偏偏从你蛊宗而起,必是平日里行事作风已显露端倪,才会让厂公听到这样的话。”

    “你含血喷人!厂公,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鬼宗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做的!”邱蝉子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去活撕了白骨。

    白骨闻言一撩衣摆跪下,“厂公,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难保邱蝉子他没有异心!”

    “我先送你上西天!”邱蝉子实在忍不住,猛地向白骨冲过去,打算一口咬下他的肉,一旁的杜仲忙死死拉住。

    白骨看向他冷笑一声,言辞轻蔑,“我看你是又饿了罢?”

    “我艹$@=满嘴喷粪,@(&[])$……!”

    邱蝉子猛地向前扑去,场面彻底失控了,杜仲根本拉不住邱蝉子那个往前爬的力道,被带着一同在木地板上拖去。

    一行教众叹为观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够了,吵得咱家头疼……”厂公靠在金丝枕上,手拈兰花指,闭目在脖颈处轻按,“咱家量你也没有这个胆子,再给你一个机会,去将帝王蛊取来。

    这一回儿路途遥远,白骨也去一趟罢,你好好跟着白骨,若是有半点差池,你们两个都不要想脱身。”

    这一踩一捧,看似拉低了邱蝉子,实则是将白骨推到了最前面,处于众矢之的的位置。

    白骨闻言微一怔忪,继而垂眼再无半点情绪。

    而邱蝉子却面皮紧绷,排在白骨后头已然让他难受得想杀人,而帝王蛊又不好取,先不说南疆之行有多艰难,便是帝王蛊内也是机关重重,自古以来就没人能走进去过,暗厂外头的机关已是龙潭虎穴,可与之相比,也不过平平而已。

    奈何此命如何敢不从,便是要他们当即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应得。

    “属下领命!”

    朝会赏罚皆过,众人慢慢散去,如黑鸦一般隐在黑处的人纷纷出来,捶腿敲肩,仔细伺候着,并有人低着头跪行往前递上了果盘。

    榻上斜靠着的人指套扎起了一块水果,“刚头那场戏,你们看到了多少?”

    殿中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妄自开口,良久,跪在前头的人轻轻道:“邱长老性子暴戾,半点受不起激讽,虽然有野心,但鼠目寸光,不难掌控;

    白长老看似沉稳,可到底少年心气,不懂遮掩个中目的,什么都摊开给人看,稍微给点甜头就能拿捏住,是三宗中最好掌控的;

    唯独杜长老要防,他行事保守,每每总在缓和另外二老的关系,看似没那个胆子兴风作浪,实则藏得最深那一个。”

    话音刚落,殿上人突然大笑出声,跪着的人满目不明所以,“属下错了?”

    殿上人似觉得极其可笑,仰头大笑了许久后又突然一下收了笑,尖利的嗓音在殿中越显阴森,“当然错了,而且一个都不对……”

    几人闻言皆心慌至极,他们私底下都觉得杜长老是最让人忌惮的一个,他表现越完美,就说明越有问题,可现下却是错的……

    那么谁是三宗中最该防备的人?

    是事不关己,年少气盛的白长老;还是与人为恶,喜以人炼蛊的邱长老?

    还是宗下另有其人?

    厂殿上人看着殿中空空荡荡,视线仿佛定格在其中一点许久,才突然吐了句不明不白的话,

    “有些东西浮于表面是看不清楚的,暗厂也绝对不可能有蠢人。”

    片刻后,她又想起水榭那只“花瓶”,一看就很名贵,默然半响开口询问道:“可有什么词说得是人和人之间差距很大?”这倒也不是她耐烦学这文邹邹的玩意儿,只记词这事一定要结合实际,才记得清楚。

    这点可难不倒小姑娘,伺玉当即便想到了,“我记得有个词名为天冠地履,就是您说得这个意思。”

    简臻暗自琢磨了番,双目一放空,还是一头雾水。

    白骨更不必说,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就没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