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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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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传入耳中,谢小颂面上血色尽褪。

    是顾修白,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那一瞬间谢小颂心头泛起浓浓悲哀,好不容易重生了,她是真的想要改变人生,脱离既定的命运轨迹。可这该死的现实狠狠打了她耳光,仿佛无形中织了一张密网,将她网罗其中,她犹不自知垂死挣扎,而那织网的人,耐心守候在侧,无情注视她所有软弱可笑的尝试……

    “看到男友亲自来接,一时惊喜到说不出话来?”

    顾修白口吻嘲讽,他视线瞟过站在女孩身后的男人,隐隐感到某种雄性生物之间的排斥感,那男人面目陌生,随意往那儿一站,存在感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强烈的危机感令顾修白竖起防备,脱口说出的言辞,连他自己都讶异,听上去……怎么像是嫉妒?

    太可笑了,他顾修白什么时候需要嫉妒别人?

    都是谢小颂的错,她居然敢违逆他的意志,屡次从他身边逃走,他只是行使权力将不听话的宠物重新拴回身边而已……对,没错,顾修白浮动的心思渐渐沉下来,他甚至露出了淡淡笑容,风度翩翩,宛如不沾纤尘的谪仙。

    “小颂,你闹别扭闹得也太离谱了,竟然转到最冷僻的学系……现在,跟我回去。”

    男友?

    齐骁骁生出一丝好奇,他目光在来人和谢小颂身上打转,片刻后,他在心中喟叹,先前看她成天书不离手,刻苦学习的架势,还以为她热爱机械相关理论……没想到高估了她,终究只是个花样年纪的女孩,跟男友闹脾气拿专业、前途来赌。

    胸口有些闷,齐骁骁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无趣,他收回视线,转身要走,衣角被人紧紧攥住。

    谢小颂双肩微微颤抖,她勇敢地挺直了脊背,沙哑的声音透出坚定意志:“我不跟你回去,顾修白。我以为我的态度很明确了,我们不再是男女朋友,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毫不相干。”

    顾修白挑起眉:“你在胡说什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他目光掠过谢小颂依赖般举动,眼中厉色一闪,声音愈发冰寒:“是不是有人蛊惑你?”

    “……没人蛊惑我,是我自己决定要这样做。”

    “不可能!你说,是不是那个人花言巧语哄了你?”顾修白咬牙,抬手一指。

    谢小颂摇头:“你别瞎猜,跟其他人没关系。”

    “我不信!”

    顾修白大步上前,他拽住谢小颂手腕要把她从别人身边拖回来。

    被上一世的爱人兼杀人凶手触碰,谢小颂浑身汗毛竖起,脸色惨白,她抑制不住恐惧和厌恶的本能反应,一面努力挣扎一面下意识挨近身后稳重可靠的学长。

    “不,不要……放开我……”

    像是被烫到般,齐骁骁闪身往后退,甫拉开两人的距离,他低头迎上谢小颂含泪祈求的目光,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齐骁骁动作僵住。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睛,在遥远的战场上,身负重伤的战士,他们也用类似挣扎、不甘和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希望能活下去,被统帅带回故土……

    这一犹豫,谢小颂空出手用力推开顾修白欺近的身躯,迅速躲到齐骁骁身后,借他高大身影挡住自己。

    这动作刺得顾修白眼睛酸涩:“谢小颂,你居然为了个陌生男人拒绝我?”

    “顾修白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我凭什么不能拒绝你?我不是你的玩偶、宠物,我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一股脑吼出内心深处的话语,谢小颂觉得很爽,但是看着顾修白失去冷静的面孔,她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只能匆忙别开脸,不愿多看。

    一只大手僵硬笨拙地搭在谢小颂头上,齐骁骁声音低沉:“她说得没错,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我猜现在她并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

    与那个男人极富侵略性的视线对上,顾修白深呼吸,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一场是自己输了,顾大公子恢复清冷模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望着熟悉的背影远去,午后白色阳光照得谢小颂几乎落下泪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勇气对顾修白展现真实的情绪,能够将想说的话说出口……这对早已将服从和忍耐深植骨血的包子姑娘来说,绝对是一次飞跃性进步!

    她想哭又想笑,更多的是浓浓感激。

    正要抬起头感谢站在她身旁给她支持与安慰的学长,头上倏然一空,齐骁骁有些狼狈地飞快转身,大步走开。

    谢小颂一怔,拔腿追上去。

    “学长、齐学长!刚才多亏了你,谢谢你……”

    快步走出去没多远,齐骁骁身形晃了晃,及时撑住树才没有跪倒下去。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耳中听见身后追上来的细碎脚步与女孩甜糯声线,忙喝止道:“别过来!”

    只是已经来不及阻止,谢小颂加快脚步跑上前,绕到他身前凑近了,打量他不同寻常的异常反应:“学长,你怎么了?老天,你的脸红得好厉害!”

    齐骁骁脑中警铃大作,一个箭步上前,捂住女孩嘴,用力将她按在树上。

    “闭嘴!”

    那一下动作震得头顶树叶簌簌作响,纷落的叶子在他们身旁飞舞,如同一道结界,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齐骁骁脸色异常潮红,他眼睛湿润,漂亮的墨色瞳眸中如有光华流转,仿若能摄人心魄。感受着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滚烫呼吸,谢小颂脸也红了,胸中心跳快得乱了节拍。

    昏眩感袭来,齐骁骁闭上眼,努力与体内燃起的热意抵抗,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迸出声音:“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会杀了你!”

    缓缓松开手指,齐骁骁大掌往下挪移,技巧性用虎口虚扼着女孩纤细脖颈,他语气凶狠,威胁十足。

    屏住呼吸,谢小颂咬着唇看着他,半晌,唇角跃起一朵笑花。

    “我可以答应学长,不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出去。作为交换,学长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

    笔尖在纸张上滑动,渐渐慢下来,终于停住。

    乌溜溜的大眼睛灵活转动,偷偷瞥向双臂环胸端坐在餐桌另一头的男子。

    结束运动后,齐骁骁简单冲洗了一番,短发间闪动着晶莹水光,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背心与运动短裤,板着脸坐在那儿,一脸生人勿进的凛然。

    这幅样子,与平时那个风纪扣必须扣好,衣着一丝不苟的模范学长,真是大不一样。谢小颂越看越舍不得挪开视线,被赏心悦目的结实肌肉、凹陷的锁骨线条以及清爽薄荷香味迷得脸红心跳。

    “专心一点,结果算出来了?”

    开小差被逮个正着,谢小颂偷偷吐舌,忙低下头继续演算。

    谢小颂小脸紧绷,眉心深锁,全神贯注地继续背公式、做习题。生动鲜活的各色小表情全落入齐骁骁幽深眸中。

    他没想到她要求交换的条件,竟然是要他辅导她课业。

    意外?欣慰?各种情绪多少都有一些,齐骁骁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等他回过神,已经被她塞了一大卷匆忙写就的难题,女孩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态,讨好地笑了笑,像大号兔子般一步两跳迅速蹦远。

    单手巴住口鼻,齐骁骁面红耳赤,纠结又为难地看她跑远,最后化作一道叹息。

    得到天才学长亲自辅导,谢小颂豁然开朗,许多困扰她已久的问题迎刃而解,成就感充满了胸臆。

    时钟走到晚上十点,听得钟响,谢小颂迷茫地抬起眼,低呼一声跃起身,卷起桌上资料书本就跑。

    齐骁骁一脸莫名,开口叫住她:“你很急?”

    在卧室门前回身,谢小颂眨眨眼,干笑道:“我,我不急,我怕学长你急着休息……”

    拧起眉,齐骁骁朝她走来:“刚才还好好的,你怕我?”

    谢小颂摇头。

    “那你为什么总是很容易受惊的模样,动不动就朝我道歉,把我的话意曲解,一有机会就逃开?”

    难得听寡言的男子说出一大通话,谢小颂喃喃辩解:“我……我没有……”

    齐骁骁长腿一跨,手臂撑在门框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目光咄咄:“说实话。”

    “学长你误会了,我不容易受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谢小颂招架不住败下阵来,“我总觉得自己无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我担心你会讨厌我。”

    “……讨厌你?”齐骁骁不解。

    “我以前总是在懵懵懂懂的时候,无意中得罪了别人,被讨厌,被嫌弃,被排挤……”深吸一口气,谢小颂勉力不让声线颤抖,“那种感觉太糟糕,我不希望又来一次,更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惹你厌恶。”

    “为什么?我以为你讨厌我,才会避开我。”心下一动,齐骁骁忍不住脱口追问,他隐隐感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自己很重要,他迫切想要知道。

    “我、我并不讨厌你呀,学长。”仰起小脸,谢小颂神色天真而诚挚,她俏脸绯红,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排淡淡影子,衬得她粉颊如玉,她话音几乎含在口中,轻声嘟哝:“不是讨厌,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