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缺德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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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后,唐眠的日子过得紧锣密鼓,几乎是从未停歇。

    申亨竟然从这些片段里,觉察出唐眠的不对劲儿。

    想到申亨以前是陶霏的男朋友,又是校园的一霸,知道陶霏欺负唐眠的历史不奇怪,怕是也知道情况是怎么样的。一个一直遭受欺辱的人,突然之间大变样,确实有些奇怪。

    但是仅仅是奇怪而已,对于申亨来说,他知道奇怪又怎么样,又没办法怎么样自己。

    唐眠冷笑一声,“被欺负了,傻子才不知道还击。刚好,我不是个傻子。我回家了,别再跟着我。”

    唐眠转身就走。

    申亨站得笔直,遥遥地看着唐眠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

    -

    唐眠在家收拾东西,出门拍戏这个经历,在自己现在这个年龄确实没经历过,但是在重生之前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她把冬季、春季的衣服都给收拾好,“妈,我带这么多就行了,等到春暖花开我再回来一趟。”

    唐惠舒直叹气,前几天试镜几天就想要把所有的东西给唐眠带过去,这一下子要六个月见到唐眠,心底怪难受的……

    “你说的那个靳导,这两天会来么?”当妈的又开始操心起来。

    唐眠拉着唐惠舒坐在一边,“没事的,他来咱们就签合同拍戏,不来呢,我就去继续学习,咱们这次,考个好大学。”

    两天后,靳导如约到了雨城市。

    崔驰将靳导接来之后,靳导见了唐眠的妈妈唐惠舒。因为唐眠的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合同是由监护人唐惠舒签订的。

    一向和善温柔的唐惠舒,在国内知名的大导演面前,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她签订合同的时候也颇为谨慎,还让她的据说在京城里当律师远房的表亲远程看过了合同。

    靳盛之也十分耐心地给唐惠舒讲了拍摄的环境、条件等,还说在拍摄期间会尽量给唐眠留出来学习的时间,争取能赶上这次的高考。

    围观的唐眠:……

    她上一世都不知道唐惠舒有个当律师的表亲!

    合同签订之后,唐眠处理了在雨城市的事宜,跟着靳盛之一同离开了。在离开前,唐惠舒带着唐眠去商场里买了一部手机。是诺基亚最新出的红色超薄手机。

    在唐惠舒看来,是现在最好的手机,而唐眠拿在手里,看着它,心底一阵感慨。

    唐眠终于出发了。

    一行几人,先是坐火车去了省城,随后与剧组的人员汇合,一同开车转道去绍安。绍安是隔壁省的一座山城,据说那里风景宜人,也是剧组选定好的拍摄地。

    在路上,崔驰开着车,靳盛之与唐眠坐在后面,景色渐渐又平地变成了连绵的群山。

    唐眠在车上沉沉的睡去,等到清醒的时候,听到靳盛之正在打电话,“大概什么时候到?行……不耽误拍摄就行。哈哈哈……那我就等着了!”

    他说话轻松随意,就像是对着老友般,挂了电话,他对着唐眠好奇的眼神说,“你的搭档也快到了。”

    唐眠已经是《浮华》的女一号,剧组的很多事情就不再是秘密。

    唐眠哦了一声,随口说,“是姜楠吗?”在上一世,《浮华》的女主角是程雪儿,男主角是演技派姜楠,这部影片最后夺得了多个大奖。不过风头无两的还是以素人之姿一步登天的程雪儿,姜楠的表演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靳盛之神秘一笑,“你也看报纸上的新闻了?也以为是姜楠?”

    不是姜楠能是谁啊……她都看过成片,只能是他啊!

    可是,不对,靳盛之这个措辞是什么意思?

    唐眠睁大了眼睛,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导致了男主角变了?“不……不是他?”

    “不是,”靳盛之有些感慨,“本来我属意姜楠,但是同时在考虑的还有郁琛。你的角色定下来之后,我跟郝伊修改了剧本,再三考虑还是郁琛跟你的气质更搭配,所以就定了郁琛。”

    郁琛!

    竟然是郁琛!

    唐眠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置信。

    前世她从横店群演做起,那时候已经是13年左右,郁琛的名字已经红遍大江南北。

    她在剧组中见过郁琛,可是她跟郁琛完全就是不同的层次,只有在偶然的一个机会要到了他的签名。

    此后的岁月,郁琛在演艺圈愈加名声大噪,演技好、人又好,很快凭借一部电影封为影帝,事业登顶。跟唐眠这种在十八线苦苦挣扎的无名演员阶层分明,唐眠在后来那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里,无数次见证过郁琛的历史,对他简直是耳熟能详。

    “郁琛……”唐眠怔怔地看着靳盛之,“靳导,你实在是……”

    “嗯?”靳盛之扬眉。

    “太有眼光了!”唐眠总算是找到了措辞。

    姜楠算是靳盛之惯用的电影演员,所以《浮华》这块大饼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可是在几年后,姜楠就因为卷入了偷拍门事件迅速flop,最后变成了“查无此人”。

    而郁琛呢!

    郁琛现在是实力小生,跟姜楠算是实力相当,可是不久后就会变成实力演技派影帝,靳盛之挑中他,简直是慧眼识珠啊!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唐眠有些魂不守舍。

    不是说担当女主角会不会紧张,而是要跟郁琛搭档。跟郁琛上演对手戏、甚至激情戏……这件事的冲击对唐眠来说才是最大的,

    因为,唐眠上一世,曾经跟郁琛有过一点点交集。并且……她算是郁琛的粉丝。

    再次相遇,竟然要作为男女主角上演对手戏,实在是有些五味杂陈。

    一行四辆车抵达绍安,后续还会有化妆组道具组陆续抵达。

    他们住在了离绍安三十公里的小镇上,那里生活节奏缓慢,老旧的街道颇有几分八十年代的味道。为了方便拍摄,剧组的人员统一住在一处距离拍摄地不远的酒店。

    唐眠安顿下来之后,也拿到了女主角谢纯荷的剧本。唐眠当晚研读了剧本,一直看到深夜。

    第二天起来,唐眠打着哈欠去片场找靳盛之。

    拍摄的场地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布置,剧组包下了这里的几条街道,还有附近的一所中学旧址。

    唐眠找到靳盛之的时候,他正忙得不可开交,站在老旧的教学楼前摆的一张课桌上,拿着喇叭大喊着。

    “导演,我来了!”唐眠用手聚拢成小喇叭。

    靳盛之闻言扭头看去,“唐眠啊!你来了!”

    “是啊,”唐眠抬头看靳盛之,“靳导,我昨晚上看了剧本了,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

    “这几天你先背台词,”靳导从课桌上跳下来,他看着唐眠瘦瘦弱弱的样子,有些难以启齿地说,“还有……有空的话,你把手上整出来点冻疮。”

    唐眠似乎并不觉着意外,只是重复了一声“冻疮”,然后说,“要什么程度的?”

    靳盛之叹气,“越严重越好,谢纯荷多惨你就多惨。我试了试这边的自来水,不是太冷,你来的时候瞅见那河没?去那儿洗吧。”

    唐眠来的时候看过那条河,但是绝对没想到自己要接受任务去洗衣服。她记得看过程雪儿的采访,说是拍摄过程中多么苦,却没听说具体细节。

    唐眠深吸一口气,“好的,靳导,等下我就去,这几天绝对整出来。”

    靳盛之看着唐眠离开,心底愈加满意唐眠了。这么小的姑娘,也不讨价还价,说让她受罪就去受罪,真是……太实在了。

    唐眠蹲在河边,手深入刺骨的河水中,龇牙咧嘴。

    反正目的也不是洗干净衣服,洗什么都无所谓,她就随便拿了两件毛衣凑合洗洗。短时间内要将自己的手上弄出来冻疮,她强忍着手麻木的痛苦,催眠着自己不冷不冷……

    而小河的一边,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准备过桥,就看到了寒冬腊月里蹲在河边洗衣服的小姑娘。

    这么萧瑟寒冷的天,小姑娘冻得瑟瑟发抖,还在勤勤恳恳洗衣服……这是哪家的缺德父母做出来的缺德事儿?